近日,記者實地探訪江蘇、山東、廣東等地紡織服裝生產基地發現,多數企業訂單狀況較上半年有大幅改善,部分企業訂單暴增。在紡織重鎮蘇州盛澤,有面料企業上個月一次性接到100萬米的外貿訂單——這樣的大單今年以來并不多見。同處該鎮的紡織龍頭東方盛虹,也在加班加點忙生產;位于山東高密的毛巾龍頭孚日股份,訂單已經排到明年1月份。
在國內疫情形勢持續向好,印度紡織訂單轉移至中國,以及傳統旺季到來等多重因素的刺激下,上游的棉花、化纖等價格持續攀升,遭遇“*困難的一年”的中國服裝行業,正迎來久違的火熱行情。位于蘇州盛澤鎮的中國東方絲綢市場,被外界視作“中國**布市”,7000余家商貿公司云集于此,成交額更是連續多年突破千億元。身為中國東方絲綢市場協會副會長的周建春,也是行業內小有名氣的布料經營商,客戶覆蓋了國內大多數知名服裝生產企業。就在上個月,周建春接到了一個100萬米左右的外貿訂單。在往年,比這更大的訂單也有。而今年在紡織服裝行業整體承壓的背景下,這樣的外貿大單已屬“鳳毛麟角”。
中國東方絲綢市場內,“紫晶花”布料超市上月接到100萬米的外貿大單
“因疫情原因,一些印度的紡織訂單確實有轉移到中國的情況,”東方盛虹化纖板塊外貿負責人繆云龍表示。東方盛虹是行業內知名的紡織龍頭,*近一直處于加班加點生產的狀態,“*近生意確實比較好。”
東方盛虹旗下江蘇國望高科纖維有限公司生產的紗線即將出廠
不過繆云龍強調說,*近公司訂單火爆與印度訂單轉移關系不大。“由于印度紗線在整個國際市場上以中低端為主,因此轉移到盛虹的訂單并不多,我們主要是中高端紗線產品為主。”孚日股份主要產品為毛巾和床上用品。今年上半年受疫情影響,公司實現營業收入20.24億元,同比下降19.91%。而從下半年開始,孚日股份終于迎來市場回暖。公司相關負責人表示,“我們從6月份開始訂單好轉,目前訂單飽滿,已經排到明年1月份了。據印度紡織部年度報告介紹,紡織業在印度GDP中占比2%。紡織業也是印度*大的就業來源之一,直接就業人數超過4500萬人,另有6500多萬人在相關部門工作,其中包括大量婦女和農村人口。印度紡織部指出,手織機、手工藝品和小型電動織布機為主導的傳統紡織業是印度農村和半城市地區數百萬人的*大就業來源,同時占全國紡織品總產量75%以上。2018-2019財年,紡織服裝產業在印度總出口中的份額達12%,在全球紡織品和服裝貿易中占有5%的份額。印度紡織品的主要目的地是歐盟成員國和美國,占紡織品服裝出口總額的43%。印度棉花種植面積居世界首位,棉花種植面積約1258.4萬公頃,約占世界面積的36%。但突如其來的疫情和經濟停擺讓紡織服裝業陷入****的困境。印度從今年3月24日開始進行全國封鎖,并在下半年進入漫長的分階段解封。一旦工廠被迫關停,恢復生產并不容易。封鎖一個月后,印度服裝制造商協會(CMAI)公布的調查顯示,印度國內約31%的服裝工廠可能倒閉,約250萬工人可能失去工作。如果政府不采取任何扶持措施,整個紡織服裝產業鏈將失去1000萬個工作崗位。服裝制造商協會首席指導Rahul Mehta 7月表示,封鎖嚴重打擊了紡織業,規模較小的企業將難以生存:“那些做了30年或更長時間紡織業的公司,僅僅因為一年業績不佳,就要考慮倒閉。”CMAI調查顯示,近20%成員表示正考慮關閉企業。《印度快報》稱,在過去6個月里,紡織業30%至40%的工作崗位消失。更可悲的是,該行業80%以上雇員是女性。印度服裝制造商協會名譽秘書Naseer Humayun表示,行業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到疫情前的生產水平:“輸往歐洲及美國的訂單下降50%。”在疫情影響下,評級機構ICRA 10月中旬表示,印度服裝出口商在2020-21年財年營業額可能會下降20至25%,專注于印度國內市場的制造商收入預計會下降30-40%。除此之外,作為紡織服裝出口國,印度似乎在過去10年內沒有取得任何重大突破。紡織服裝業出口額卻一直在400億美元之下停滯不前。相對來說,中國作為該行業的領頭羊,2018年1至12月中國紡織品服裝累計出口總額2767.31億美元,同比增長3.52%。2019年1至12月出口總額2715.7億美元,同比下降1.85%(以人民幣計同比增長2.57%)中國海關總署表示,下半年以來,服裝出口形勢持續好轉,9月份服裝出口額為152.3億美元,同比增長6.5%,連續兩個月保持正增長態勢。而在2019-20財年,印度紡織服裝業出口同比下降8%至355億美元。Crisil Research數據稱,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本財年印度的服裝出口可能會進一步下降30%至35%。即便印度希望,后疫情時代供應鏈多元化的需求,和更為龐大的廉價勞動力可以將紡織訂單從中國轉向印度,但競爭者還有很多。印度紡織品設計師Hemang Agrawal對此指出:“在印度,建立新工廠*其耗時,投資者往往感到很挫敗。在我們的行政程序中,獲得所有批準需要更長的時間,這與越南不同。”經歷上半年“寒冬”后的國內服裝業,正在迎來消費黃金期。“現在疫情相對穩定,經濟也較好,所以現在服裝銷售相比上半年有了明顯好轉,另外因為今年被預計可能是冷冬,所以近期有不少客戶提前囤冬裝。”深圳一位服裝從業人士表示。與服裝市場回暖相對應,上游棉花、滌綸長絲、滌綸短纖、棉紗、粘膠、氨綸、錦綸等價格均出現一定程度的上漲。近期市場訂單有明顯增多,因原料價格的上漲,紗線價格一路上漲,造成坯布價格也水漲船高,織造工廠訂單較滿,定織交貨期較長。部分優質紗線出現搶貨的顯現。本周雖然鄭棉期貨價格有所回落,但是紗線價格未出現下降情況,依舊維持原來的高價情況。近期家紡市場也十分火爆,隨著棉花和紗線價格暴漲,坯布價格也是一路攀升,常規品種都缺貨,即使有也要現款排隊。隨著目前國內需求逐漸釋放,秋冬季面料需求回暖,產銷情況較好,也進一步推動了滌絲價格的上漲。有不愿具名的行業人士指出,近兩年布料價格波動明顯增大。“以前總體還是比較平穩,可能一個月漲價20%-30%,”該人士指出,從前年開始,布價漲跌周期突然變短,“這個星期漲價30%,下個星期可能又跌30%,其實這并不是真實的供需拉動。”上述情況主要發生在低價布料上,“甚至會一覺醒來,就發現布價漲了百分之五六十了。”在他看來,這幾年市場上存在炒作低價布的情況,“高價布的價格就一直比較穩定。”孚日股份相關負責人表示,今年美國調低中國輸美紡織類產品關稅,也刺激了外貿行情。“目前來看,對行業沖擊*大的是中美貿易摩擦中的加關稅行為。今年2月份之前,美國已經將部分紡織品類,如床品的關稅下調,從15%降到了7.5%。但因又受疫情影響,外界關注度并不高,關稅下調利好本次訂單回流。”
不過對印度訂單轉移的說法,國內一家紡織面料上市公司相關負責人直言“無感”,“公司產品多數以上出口,歐美占比較高。而歐美疫情目前還沒到達峰值,訂單依舊不足。”該負責人認為,隨著新冠疫苗的推出和下游商業的復蘇,整個行業也將迎來復蘇,“目前來看,明年肯定會比今年好。”“因為今年疫情影響,大家都過于的謹慎,手上都沒貨,做貿易的沒貨,做服裝的也沒也沒貨,”中國東方絲綢市場協會副會長的周建春分析說,“60年來*寒冷冬天”的消息推動了漲價潮,“大家又都存在買漲不買跌的心理,需求就這樣集中爆發出來了。”這次行業回暖能夠持續多久?在分析師李哲看來,本次復蘇至少會持續兩個季度。“訂單一般會提前一個季度,目前第四季度訂單基本下完,印度疫情正盛至少持續到年底,所以明年一季度的訂單也沒有問題。不過他同時也認為,國內紡織服裝企業以出口為主,國內相對較小的需求難以拉動整個行業,“需求端的復蘇需要看疫情進展情況。歐美服裝店多是線下銷售,目前部分地區線下店不營業,需求上不來,所以行業復蘇是短期行為,沒有長線邏輯。”他表示,疫情結束后相關訂單大概率還是會回流到印度和東南亞。據介紹。印度、東南亞的紡織服裝企業在人力成本、能源成本、土地成本、政府稅收、關稅、環保等方面具有優勢。對于此波由內需、外貿拉動的國內服裝業發展熱潮,行業專業人士普遍認為國內服裝行業整體依然處于歷史困境中。有業內人士分析說,近期行業回暖也有“訂單放大”的情況存在,“比如你要采購100萬米的布料,可能詢問8家生產企業,這8家企業接下來也會上游詢問,100萬米就可能被傳成1000萬米,其實真的訂單就100萬的訂單。”紡織服裝品牌管理專家、上海良棲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程偉雄表示,疫情對國內乃至全球的供應鏈市場都造成沖擊,全球市場尚未全面復蘇和向好,國內服裝業此時談爆發為時尚早,“整個行業依然處于發展趨緩、趨困的狀態,需要一個恢復周期。當然不排除部分訂單轉移,這是正常的貿易行為,但“某個點無法提點整個面”。程偉雄認為,服裝行業今年的發展大撤退,需要兩三年時間恢復,“不要指望四季度有太大反彈,即使反彈也無法彌補今年的損失。”他同時透露,今年以來,面對疫情對服裝行業帶來的沖擊,國內中小服裝工廠多數轉向內貿、電商或直播,大型工廠外貿訂單大幅減少不是個案,也在內貿和自創品牌上探索。海寧中國皮革城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張月明表示,未來服裝產業發展將呈現三大趨勢:消費人群年輕化個性化愈加明顯;品牌服裝優勢越來越明顯;線上線下深度融合。
中國紗線網整理自e公司官微、界面新聞、大耀紡織